Thursday, December 5, 2013
維多利亞林,二零三三
Tuesday, February 19, 2013
文盲:關於眼鏡/給A
Sunday, September 30, 2012
然後重圓
| 我到東京的第一個晚上智希把串燒店找來的五円給我,說,五円的日文發音和緣份一樣喔。於是我就在旅途上把五円們都儲起來,把緣份都留下來 |
(原刊於《明報》世紀版20110913,藝文追月。剛過去的夏天去日本找智希時我把這份剪報也帶去送她了;今天是中秋節,就把它拿出來貼在這裡好了。)
Wednesday, September 12, 2012
Hi/bye:給肥仔/給Siu
| (原刊《明報星期日生活》120909) |
Tuesday, September 4, 2012
觀察:給仔,也給Dorothy
Friday, April 6, 2012
medusa
她轉身走向大門,沒有拿鑰匙,也沒有帶走任何一件她執迷地喜愛的長外套。打開門以後冒起的雞皮疙瘩才比父親的屍體新鮮了一些。她赤身步出升降機,對嚇呆了的管理員說:我父親剛心臟病發了,大門沒鎖,你去收拾吧。然後她赤身踏入大街,路人紛紛回頭,但她沒有。長髮在她背上輕輕的揚起,指向原點以外的每一個方向。她繼續走遠。
120406
Thursday, October 13, 2011
地洞
我家的月餅還未吃完呢,可是都快萬聖節了,超可怕的,他說。(嚼嚼嚼)今年的哈囉喂廣告依然是請羅蘭姐壓軸呢,聽說因為太嚇人而被投訴了——不過你應該已經在網上看到了吧,他說。另外我家的那兩隻龜啊,開始學會了抓人囉,上個星期我才被抓出了一道adidas logo來,痛到呢,他說。(嚼嚼)然後我們一起去吃過蒸包點的那家店已經不在了,那些受不了幾乎沒有氧氣的自修室的冬天晚上,我們吃過那些熱騰騰的菜肉包啊,超好吃的,他說。(嚼嚼嚼)啊對了我的frozen yogurt集點卡還差一點就集滿了,可以換一杯中杯的froyo,我在想要不要約誰陪我一起去,(嚼嚼)因為我從來沒試過一個人坐在店裡吃froyo,應該會好尷尬吧,他說。那次我們坐在店裡的落地玻璃前分吃一杯froyo時還被外面路過的師弟們看見了呢,不過應該不會傳出什麼奇怪的傳聞來吧,只是一杯froyo吧,他說。(嚼嚼嚼,嚼嚼嚼)倒是你去留學以後我好像更少花錢了,應該是因為我幾乎都沒有再去逛街買衣服了,也沒有去唱過K,也沒有…(嚼嚼)…沒有別人會半夜三更叫我落樓一起吃宵夜,他說。(嚼嚼嚼)不知道啊,只得自己一個去逛街,總是一點購物慾都沒有,他說。(嚼嚼嚼)我有試過約其他人去購物,可是……不知道呢,可能是因為我太習慣你那麼習慣我的喜好,衣服的色調、價格、質感、剪裁,他們以為我喜歡的,永遠偏差那麼一點,然後我就會想,如果是你,你就會知道吧,他說。(嚼嚼嚼,嚼嚼嚼)而且我還沒能因為想講「我喜歡的那種氣味的止汗劑停產了」之類的雞毛蒜皮廢話而打電話給他們,那種話一向都是只在和你煲電話粥時或一起坐巴士時或一起逛街時講的啊,那甚至無聊得不能當成和不太熟的大學同學碰面時的寒喧內容、家常得連send個email給你也覺得不環保,可是我就是想要講啊,老是想要跟誰講,我都快要去挖個地洞然後講給它聽了,他說。怎麼形容呢,就像是後面的牙縫裡卡了蔥的感覺吧,他說。(嚼嚼)喔對了,我的另一隻智慧齒剛長到一半,如果另一半長不出來或是因為擦牙擦不到而蛀掉的話還是得要拔,所以現在我擦牙擦得超仔細的呢,他說。我還因此而開始嚼香口膠了呢,他說。(嚼嚼嚼)原來最沒薄荷味的香口膠是西柚味呢,他說。(嚼嚼嚼)
還有就是,我想念你,他說。(嚼—嚼—嚼—嚼—嚼)
(取出香口膠)(把香口膠黏在磚牆的縫裡)(上樓)(進屋)(開始專心寫功課)
(然後牆上的香口膠們日漸硬化,把自言自語都凝固在牆裡。即使來自別的城市的風吹過,也沒有吹出泄密的笛聲。)
(嚼嚼嚼嚼嚼。)
111008
Monday, August 15, 2011
賣可憐的女孩
version I
走開啦,扮好心的大叔。其他八卦的路人也給我滾開。我不要你們穿暖了的大衣,陌生人的體溫沾在我的皮膚上也算是性騷擾的一種,低調但極度嘔心的一種;也別給我熱湯,誰知道你們在裡面摻了什麼啊。走開。全都給我走開。我不要你們過來。
火柴,別碰我的火柴,我才不是那種藉賣火柴為名行乞的卑賤貧民,哪有貧民會在街上燒自己的生財工具?我劃火柴只是為了讓自己在黑夜中更顯眼而已。哼。我才不需要你們可憐我。不是你們。你們都沒用。你們以為只要當個好心的撒馬利亞人,就可以讓我不再傷心嗎?你們實在太自以為是了。退後啊。你們如此包圍著我,他就算路過也只會看見一大堆好事者的屁股的。給我退開。讓我可以被他看見。
別問我誰是那個他,他是誰根本與你無關,你就回到你的軌跡裡歡渡聖誕吧。我對他的感情是只屬於我的,只有他才需要知道;要是你們的多管閒事害他找不著我,我會詛咒你和你的整個家族。我已經如此委屈地冒著大雪跑到街上來,把火爐和棉襖和熱可可都扔下了,難道我得因為你們而把我的委屈和可憐都留給牆角觀賞?不,我得讓他看見,看見我到底吃了多少苦,而這些苦楚這些委屈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的傷痛——而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不,不要抓住我的手腕,那些刀疤不是給你們看的,放手啊。我割開自己的身體、讓它流血、留疤,都是我的決定,我要不經意地讓他看見它們,讓他意識到我因為他沒有自覺的舉動而受到了多大的打擊,痛苦得只能以自手腕放血來遏止。連我現在躺在街上的位置我都仔細計劃過:這不是他平常會光顧的咖啡廳門外、可是它的櫥窗裡充滿了關愛和暖意,這樣的背景正好突顯了他在我身上造成的匱乏;他將在前往他最愛的糕餅店的路上遇見倒在路邊的我,我沒有刻意攔路也沒有在等他,我只是在寒冬的晚上買了一籃子火柴、因為忘了穿外套而恰好在他的視線範圍裡倒下了、讓他偶然遇見,他會為我心疼並發現他對我的忽略和欠缺關心,我要把罪名和內疚感都像彩帶一起掛到他身上把他纏住,然後它們將化成帶尖刺的藤蔓把他刺傷,他將被罪惡感一直纏繞著、再也無法忽略我的存在,他會逐一想起我以前對他的各種表白與暗示,他會後悔為什麼當初他會輕易爽約、害我空歡喜一場,他會想起他對我撒過的、而我總假裝沒有識破的每一個謊言。他會後悔,非常的後悔,然後他會企圖尋求我的原諒,但那時已經太遲了。他會抱著把我迫死的罪名渡過餘生。
這是我的復仇。
喂,警察,誰准你搬走我的屍體?我得留在這裡,直至那個負心的男人發現我為止。喂,把我放下!除非那邊的記者答應我他會把我的死訊刊登在他會讀到的報紙裡,不然我決不離開這裡。聽到了沒?
version II
就算我如此張揚,你還是不會看過來嗎。
我早就知道你不會看通的,那些借詩句與歌詞暗喻的、我心上如刀割般的痛楚。你看,我又得借助「刀割」這種老套的比喻來讓你看見我那隱形的情感,因為我比誰都清楚知道你和其他男孩一樣愚鈍,無法從女孩的言語和表情裡讀到她半掩埋在心裡的情感。在msn裡再對你作任何的暗示也不會有用,面對你讀不通的表情符號,你只會傳我一個「?」,期望我會把自己的隱喻拆穿:真的,連如此精確地被簡化成圖像的情緒,你也看不懂嗎?你也無法感受嗎?
連Blog裡若有所指的每一個段落、轉載自youtube的每首慘情歌MV(我甚至只選你常聽的那幾位歌手的歌,生怕陌生的措詞或歌聲會讓你失去興趣)、一條又一條惹來眾人關心的facebook status,也無法引起你的注意嗎?也是的,被你關注的那幾百個微博每天如洪水一樣洗刷你的神經,終於令你無法再好好的定睛看我、解讀出我努力向你傳遞的不快了吧。也是的。也是的。我不過是那洪水裡可以隨時被忽略的一滴連形狀面目都沒有的污水罷了。
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願。我以為只要一直吞聲忍氣、一直原諒你對我的不重視和不負責任,只要我一直愛你就已經足夠了,但原來我在乎。我很在意。我在意得開始暴飲暴食然後不太低調地扣喉,我和看起來很放蕩的男生擁抱、把長髮剪成醜惡的亂毛、再把手腕用力割破;我上載一大堆空酒罐的相片、談及自己身體上的各種痛楚與惡疾、在自我介紹的職業一欄填上「毒梟」,只要能讓你駐足三十秒看清楚我的近況、甚至查查yahoo字典看看「梟」是什麼意思,怎樣的手段都可以。 可是你還是沒有看過來。
於是我開始在現實世界裡迫你看見我,既然網上世界的噪音太多,你的視野又總把我的演出排除在外。我開始在你會經過的咖啡廳外假裝借賣火柴之名行乞,就算過了冬至也決不穿厚重的大衣,生怕過肘的衣袖會把我腕上的傷痕掩蓋;我會趕跑所有自以為是好撒馬利亞人的路人,把他們塞給我的紙鈔點火燃盡,脫掉他們強加於我身上的大衣推開他們端來的熱湯,他們的重視與協助我都不在乎,我要的是你發現我、停步並注視著我,只看著我一個,只有我一個。那時,你終於會看得見,你在我身上做成的傷害了吧。
可是你還是沒有看過來。連我以在街頭倒斃的姿態高調地攔路,你也不會停下來、看我一眼嗎?難道我真的不重要得連屍體也不值得你注目兩秒嗎?
我想哭。


